第56章 人与仙（2/2）

言笑将酒壶倒满最后两杯，向边炬敬酒，后满饮下肚。将酒杯狠狠砸在桌子上，眼睛通红，怒声道：“光一碟花生米哪够下酒？兄弟你等着，我这就去切二斤牛肉来！”

言笑怒气冲冲地去了厨房，边炬默默盯着滴落在桌子上的几滴水，长长叹了口气。

言笑不是傻子，从江雪对边炬的态度到边炬对仙人的态度他很轻松就推理出了边炬的身份。言笑没有明说，既然仙人隐姓埋名与他相交，那他自然不会扫了仙人的兴，只有在仙人露出不悦之色时言笑才陷入了恐惧，没能组织好语言暴露了自己看出了仙人身份这件事。不过言笑的恐惧不是因为害怕仙人的力量，而是害怕仙人对自己、对凡人失望。他害怕敬仰的仙神因为误会而伤心，所以他要拼尽全力掩盖自己的一时口误。

“果然…喝酒…误事……”言笑一边切着酱牛肉，一边暗骂自己。

……

“连饮三杯，只有灌醉自己，借着酒劲才能当着仙人的面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吧。”边炬重新拿出一壶新酒换下了喝光的酒壶：“降魔大圣，既然已经到场，何不现身一见？”

魈的身影倏地一现，低着头看着言笑流下的几滴泪水默默叹气。

“你觉得凡人可对得起你们的付出？”边炬道。

魈轻轻点头：“自是值得。”

边炬颇为感慨：“璃月仙凡间的关系真是令人羡慕……”

一挥手，一张凳子从另一张桌子处飞到魈的身前。边炬又添了一个杯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面对边炬相邀，魈不为所动，冷漠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来望舒客栈？”

在言笑即将袒露心声之际，边炬便悄悄释放了一丝气息给魈察觉到，突然出现的气息引起了魈的重视。迅速赶到现场，因为有凡人在场魈才没有立刻现身，也正因如此言笑的话也被魈完整听到。

魈说不好自己在听了言笑的心声后是什么想法。他一直将斩妖伏魔仅当做帝君下达的任务，他早已习惯这样，夜叉的一生都是在命令中度过：帝君拯救他们前是这样，帝君拯救他们后也是这样。

以前夜叉们都还在的时候，偶尔会遐想日后任务全部完成了，不需要他们再来回奔波了，他们要怎么怎么样。浮舍要种花钓鱼过退休生活，弥怒想做一名伟大的服装设计师，铜雀想摆摊卖烤吃虎鱼……但他们从来没有等到任务完成的时候……一个都没有。

魈常常想：或许夜叉的使命就是接受一个又一个的任务，直到在任务中死去。所以他选择了沉默，他不再思考任务以外的事，也不在思考自己的任务究竟带来了什么，他在等待自己死在清除魔神残渣的途中或者业障爆发的那一刻，他觉得那将会是解脱。

可就在言笑含泪叙述自己的内心的时候，魈感觉自己封闭的内心受到了触动，浑身萦绕的业障也消散不少。

“……为什么要帮我？”魈的态度有了一丝软化。

边炬拍了拍桌子：“坐下说吧。”

魈乖乖坐下，不再隐藏气息的边炬给了他十足的压迫感，远超一般魔神，甚至让魈想起曾经远赴璃月参加帝君与风神大人举办宴会的七神们。

边炬这才道：“巴巴托斯大人赐我名莫比乌斯，你也可以叫我边炬。来璃月是受命为帝君奉上一件礼物，途经望舒客栈，见此地业障弥漫，担心你出什么问题特意前来一观。不过现在看，你承受业障的能力比我预想的要强。”

得到了想要的回复，魈站起身，作势欲走：“多谢。”

“不陪我们喝点？”边炬的目光随着魈移动，“言笑已经端牛肉上来了。”

魈摇摇头：“不必了。”

“担心业障的话有我在，你伤不到他。”边炬轻声道，“坐下吧，你需要他，他也需要你。”

魈沉默片刻，终是坐了回去。

言笑走上楼梯，见到魈时吓了一跳：“小哥，你怎么来了？”

边炬轻笑道：“来吧，我不是璃月仙人，所以我把璃月仙人给你找来了。”

“这…这……”言笑脑子有点乱。

边炬将酒倒满三个杯子，接过言笑手中的酱牛肉，递给他一杯：“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不用在意，你今天喝酒了。”

言笑鼓起勇气，将酒咽下肚，坐回桌上。

那一晚，言笑醉了，晕乎乎的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那一晚，魈依旧沉默寡言，但神情灵动了不少。

那一晚，边炬还是没有知道江雪年轻时究竟干了什么，但无所谓了，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